尊敬的诸位仁者,大家好!我们继续来学习《论语》,请看「述而第七」,第二十一章: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这一章我们也常常的引用,学习圣贤教育,这一章教给我们应该存有什么样的心态。我们来先看朱熹朱夫子的《四书集注》,他说,「三人同行」,这三个人一起走,「其一我也」,一个是我,「彼二人者」,那另外两个人,「一善一恶」,就是一个是善人,一个是恶人,「则我从其善而改其恶焉,是二人者皆我师也」,这个意思讲得很明白。三个人在一起,一个善人,一个恶人,我跟他们在一起,我跟那个善人学。学了以后,发现自己比不上善人的,证明我自己有恶,我要改掉,然后向善人看齐了,这叫从其善。如果看到恶人他身上的毛病,反观自己,看看我自己有没有?如果我有,我自己要改其恶,这个其不是讲别人,是讲自己,通过改自己的毛病,改恶修善,来感化那个恶人。这两个人,善人和恶人,不都就是我的老师吗?一个给我做榜样,让我效法;一个让我反省,看看有没有这个恶,有则改之,无则嘉勉。所以两个人都是我的老师,都对我有教育的恩德,我要感恩他们俩。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社会上不外乎就是这两类人,善人和恶人。善人和恶人,都是对我这个标准而言的,一类人比我善,一类人比我恶,肯定任何两个人都能够找出比我善的人,和比我恶的人。即使是我自己已经很善了,但是善的并不圆满,不圆满的地方,还是需要改正,所以永远可以有向别人学习的地方,因此能够学而不厌。
底下朱子又引尹氏,这就是宋朝的大儒尹焞,字彦明,尹彦明的话,他是程颐的弟子。程颐,二程兄弟,是朱熹的私淑老师,理学的奠基人。尹彦明这里说到,「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则善恶皆我之师,进善其有穷乎?」他引用了《论语》另外一章的话讲,「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这个贤就是善,不贤就是恶,这里讲到的贤和不贤也是一样,跟善人和恶人相对应。实际上,即使是在一个人身上,我们也能找到贤与不贤,也能找到善与恶。所以把它解释成两个人,还是有局限,应该是解释成善的方面和恶的方面。即使一个人身上,他有善的优点,我们要效法;他有不好的,我们反观内省,看看自己有没有,有就改。所以善和恶、贤与不贤,可以就两个不同的人来讲,也可以就同一个人不同的优缺点来讲;也能够引申为任何事当中,善事、恶事,不一定就人而言,有正面的、有反面的,这个包含的范围就广了。原则都是一样,都是用这个方法,见贤思齐,就是向他们看齐,见不贤而内自省。
所以善恶皆我之师,你看两方面都是我的老师,我无论遇到善的、还是恶的境界,我都能够提升,所以「进善其有穷乎」,这样的进步是没有止境的,而且是很快速的。这是善学,孔子讲好学,这就是好学,他懂得学,什么样的境界来了,他都是提升。那不善学的人,他什么心态?见到善的,自己还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他不是学习,而是嫉妒,而是自己在那里分别高下。见到恶的,他看不起,他在那里心中贬低对方,甚至讨厌对方。如果他对我有伤害的话,我就怨恨对方。你看,善的、恶的都使我堕落了,这样子就不善学了。所以进步还是退步,全看你这个心态。夫子在这里教育我们,待人处事接物应该用什么心。用这种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这样的心态,你能成圣成贤,否则将永远堕在凡夫窠臼,沉沦在凡夫那个境界里头,你不能够提升。
下面我们又看《雪公讲要》,他的意思也有很好的补充。「集解何晏注」,他老人家引用《论语集解》很多,这是三国时代的何晏,何平叔,他字平叔,何平叔所注。「言我三人行,本无贤愚,择善从之,不善改之,故无常师。」《集解》这里解释这个话,意思比《朱子集注》要更为圆融。朱子解释说三人同行,一个是善人,一个是恶人,但是《集解》这里讲,三人里头,本没有贤愚,也就是本没有善恶,为什么?这是就本性上来讲的,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在本性上来讲,大家是平等的,所以没有贤愚、没有善恶,这叫本善。本善不是跟恶相对,那个相对的善不叫本善,本善是没有相对的,所以叫纯善,纯善无恶,这是讲本性。那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有善人、有恶人,这是哪来的?这是因为习性不同,《三字经》里,你看下面两句话说,「性相近,习相远」,这句话是《论语》当中孔子讲的,本性是一样的,没有善恶的分别,纯善无恶,但是我们后天所养成的习性,那就有大差别了。后天养成善的习性,这就是善人;养成了恶的习性,这就是恶人了。所以讲善恶、讲贤愚,是从习性上讲的,不是讲本性。
为什么会有习性上善恶的分别?《三字经》下面那两句说得明了,它说,「茍不教,性乃迁」,茍就是如果,如果没有接受教育,我们的习性就会远离本性,迁就是迁移,离开本性了,这就有了习性上的善恶。所以后天教育十分的重要,假如从小接受了良好的圣贤教育,这个人就是善人;从小没有接受圣贤教育,而受到社会的不良之风污染,那这就是恶人。我们关键是看自己身上,确确实实有很多的习气毛病,受到很多的污染。你能够发现自己身上的毛病习气,你叫开悟了,开悟之后要改。夫子在这一章里面就教我们开悟、修行的方法,如何能开悟?你看到别人有善有恶,容易看到,看自己难,所以当我们看到别人的时候,别人有善,想一想自己有没有?有,很好,保持下去;没有的话,立刻要向他学习,所以这里讲择善从之,『择其善者而从之』,从就是跟从,跟着他学,效法他。如果看到别人有不善,看别人很容易,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别人是我的镜子,通过他身上的毛病,我能够反观到自己身上有没有毛病,如果有这些不善,改之,自己要改。
你看,这善人、恶人两个人岂不都是我的老师?只要你会学,那你就处处都遇到老师,周围人全是我的老师,所以说无常师,圣人无常师。常就是一定的,只专指某个人才是我的老师,那个你不善学,你只有一个老师。圣人善学,所以日常生活中待人处事接物,他遇到的全是老师,这叫无常师,处处都是学习的地方,哪里都是课堂。只要我们能够提起这一分警觉心,这一分观照力,那你也能做到圣人无常师,就是处处都遇到老师。
在佛经里头,经中之王《大方广佛华严经》,到末后《四十华严》就写着「善财童子五十三参」,善财童子出门去参学,那是什么?在文殊菩萨会下他毕业了,获得根本智,然后他出去参学,在五十三位老师会下学习。这五十三位老师代表着社会上的男女老少、各行各业,有善的、有不善的,其中有三位就代表着贪瞋痴三毒烦恼。代表贪的,伐苏蜜多女,这是淫女,贪爱;代表瞋的,甘露火王,这是瞋怒;代表愚痴的,胜热婆罗门。这三位也是善知识,也是善财的老师,善财在他们会下也在提升境界。所以五十三参参完了之后,他圆满成佛了,这是善财的表演,真正是圣人无常师。
我们会说:善财真是好运气!你看他出门都遇到这些菩萨,教导他让他提升,我怎么就没遇到?不是你没遇到,你遇到了,你看不见,你看不出来。我们从早到晚遇到的种种人,不就都是像善财所遇到的善知识一样吗?有善的、有恶的,只是看看我们善不善学,能不能如夫子这里所说的,「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能不能够自己反观,这个是重要的。善财就懂,所以他提升,他不看那个老师有什么毛病,他不这样看,他是往自己自身上反求,所以有这样殊胜的成就。这样我们就了解了,世出世间的圣人都是用这个心态,善学。
《雪公讲要》底下又引《刘氏正义》,这是清朝刘宝楠先生的《论语正义》,说,「何注似以『行』为言行之行,三人之言行本无贤愚,其有善不善者,皆随事所见。择善而从之改之,非谓一人善,一人不善也」。这里雪公他引刘氏《论语正义》里头的话,给我们就把朱子所说的这一善、一恶是分两个人,这个观点加以圆解。他讲《何注》,就是何晏的批注,「似以」,就是好像,这用词都比较的严谨,跟你斟酌商量的意思。「以行为言行之行」,这三人行,这个行不是说一起走路,这个行讲的是言行之行,那就讲得更好了。三个人的行为,这是论的是行为,不是论人了,这个涵盖面、范围就更广了,比人更广了。而且教我们看行为,不要看人,就是论事不论人,我们从事上、从行为上来学。我们不判别那个人是善恶,人都是本善的,只有行显现有善恶。
所以这里讲「三人之言行本无贤愚」,这个本是讲本性,本性本善。「其有善不善者,皆随事所见」,所以这是讲事上,这是习性使然。善的习性作用,这个人在做善事了;不善的习性作用,这个人在做恶事。在这事上我们见出有善、有不善,那我们就事论事,就在这个事上我们来自己反观,「择善而从之改之」,改之是自己有不善要改,「非谓一人善」,不是说一个人善,一个人不善。所以夫子在这里,他的用意不是让我们去判断人家是善还是不善,你有这个闲工夫判断人善还是不善,不如自己好好的反求诸己、用功断恶修善好。所以把重点放在修正自己身上的毛病。可见,这里讲的善和不善,不是论人的,是论他的行为,这个三人行那个行字,当作言行来讲,就更加贴切。
下面我们来看蕅益大师的《点睛注》,他只有八个字,「师心之人,那知此益」,真正是画龙点睛了。师心,就是以自心为师的意思,也就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人,他就不懂得在境界上学习了。这个人傲慢心重,不能够谦虚好学,所以见到人善和不善,他就不能够学习了。因为有傲慢,人家行善,看不起,反生嫉妒;人家有不善,他就生轻慢心,哪里懂得《论语》这一章里头讲到的益处?所以他的境界不能提升。因此,学习重要的是要把心谦卑下来,自己不能觉得自己很高,自己觉得高,你就很难进步。那自己确实是很差劲,我们比起古圣先贤简直是不能比,你比孔子怎么样?比孟子怎么样?更不要说跟尧舜禹汤相比,就连历史上的这些君子、士人,我们都有很多不足,比不上人家。哪怕是周围的人,我们仔细留意一下,都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所以把心谦卑下来之后,我们才能够受教。就好像一个杯子,如果这个里头装满了水,你再往里头倒,倒不进去了,因为它满了。这师心之人,自以为是的、骄傲自大的,就是装满了的容器,不能再接受新的教诲了。一定要把自己的东西空掉,你才能接受新鲜的这些教育。
在待人处事接物当中,最不容易过关的,可以说是遇到不善的人的时候,特别是这个不善的人是冲着我来的,他来障碍我、来毁谤我、来陷害我,这个时候我能不能还用孔子这一章的教诲,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我不怨恨对方,我不看对方不善,我只是反省自己,努力断恶修善,这就是我们修学的境界。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他真正那个心止于这样的境界当中而不动摇,他能接受考验。
在佛经里头有一部《大方便佛报恩经》,在第四卷就记载着释迦牟尼佛他跟提婆达多两个人的关系。我们知道提婆达多他是一个大恶人,他跟释迦牟尼佛是亲戚,是堂兄弟。释迦牟尼佛出家成道了,他也出家,跟着释迦牟尼佛学,看到释迦牟尼佛受到信众的恭敬供养,心里起了嫉妒心。觉得释迦牟尼佛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也要做一个新佛,让大家也来恭敬我、赞叹我、供养我,名闻利养心很重,对佛不服气。所以他自己搞一套,也修得神通,也摄受了一批信众,一起来破坏释迦牟尼佛的教育事业,破坏僧团。甚至要谋害佛,他要把佛害死之后,他自己就作新佛。你看这个好胜心这么强,到了无恶不作的地步。
有一次佛走到山涧,两山之间,提婆达多事先在山顶上埋伏好,见到释迦牟尼佛走到底下的时候,他就把大石头往下推,想要把释迦牟尼佛砸死。释迦牟尼佛福报大,什么众生都不能害死佛的。护法神在空中用金刚杵把石头给打碎了,但是这石片掉下来划破了释迦牟尼佛的脚,这就出佛身血了。出佛身血、破和合僧,这是属于五逆重罪,这个罪堕阿鼻地狱。阿鼻地狱是无间地狱。释迦牟尼佛对这样的恶人,存什么心态?我们看经上有这样的经文,说,「提婆达多,常怀恶心毁害如来。若说其事穷劫不尽」。释迦牟尼佛讲,提婆达多这个人用恶心来毁谤、伤害如来,就是佛,他有这个恶心,讲他的事,穷劫不尽。为什么?因为佛在这底下经里面跟我们讲了事实真相,因为每一尊佛要出生的时候,提婆达多都跟着来,这是什么?冤家,所以提婆达多也不是专指一个人,他是指如来的怨怼、怨敌,他就是来毁害如来的。所以这个事情,生生世世是跟着的,他所做的这些伤害如来的事情不胜枚举,太多了,讲不尽。「而如来常以慈悲力,愍而哀伤」,你看,佛对于这样的恶人、这样的怨敌,他以什么心?以慈悲力,就是他怀着慈悲的心。慈悲就是夫子讲的仁心,仁者无敌,仁者心目中没有敌人,因为他只有爱人,他不会有跟人对立的念头,所以对于这样的恶人,愍愍而哀伤。愍是慈愍,怜悯同情他、哀伤他,为什么?他造作这种罪业得的果报都是阿鼻地狱。这个人胡涂到极点了,要逞一时的好胜心,没想到果报是长劫在地狱中受苦,可哀可痛!所以想到这个,怎么还会对他有厌恶心?可怜他都来不及。这种慈悲的心就化解了任何的怨怼心。
佛底下又讲,「我以值遇提婆达多故,速得成佛」。释迦牟尼佛他感恩提婆达多,为什么?正是因为他遇到提婆达多这样的人,来给他考验、给他磨炼,让他在这个境界里头还能保持慈悲心。这个人恶到极点了,你看还是我们不怨恨,反而感恩,正因为他对我的这种磨炼,让我境界大幅度提升,速得成佛。他对我这样,让我消业障,要我增福慧,怎么消业障、怎么增福慧?你在这个考验面前,你不起怨恨心、不起瞋恚心,你的境界大幅提升,你就消业障、你就增福慧,福德智慧。那成佛是福德和智慧都圆满了,这就成佛了,这叫二足尊,二足就是两个满足了、圆满了,哪两个?一个福德,一个智慧。所以「念其恩故常垂慈愍」,佛对于提婆达多念念不忘他的恩德,你看这样的大恶人,他成就我来了。我们恩师写过一首诗,就是讲要感激伤害你的人,因为他成全了你的定慧,提升了你的境界,消除了你的业障,所以要感恩,永远活在感恩的世界里。而对那个给我施恩的人,提婆达多,我要怜悯他,常垂慈愍,为什么?他不惜堕地狱的代价来成全我的功德,提升我的境界,这不就是大恩人吗?那我要真正感恩他,我成佛以后,我先要度他。
过去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上做忍辱仙人的时候,《金刚经》里写到这个故事,遭到歌利王割截身体。那是最惨的一种刑法,叫凌迟处死,把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这样的死。忍辱仙人对歌利王有没有怨恨?没有,一丝毫怨恨都没有,只有感恩。所以他发愿,将来要是我成佛了,我先要度你。后来他果然成就了,这就是我们现在释迦牟尼佛。释迦牟尼佛成道之后,他首先在鹿野苑讲法,度五比丘,第一个开悟证罗汉果的,就是憍陈如尊者。憍陈如前生就是歌利王,佛真正实现他的诺言了。歌利王当那一世身生堕地狱,也在地狱不知多久了。你看,释迦牟尼佛从因地一直到成佛,这中间是以劫数来计算的。他遭遇这个因果,可是他成就释迦牟尼佛这个功德很大,所以他遇到这样的缘,虽然造这样的恶业,可是他也因此而得度了,这就是佛的慈愍。
在这个经上,《大方便佛报恩经》里头,佛也讲到,佛知道提婆达多堕到阿鼻地狱了,因为感恩他、慈愍他,所以特别派遣弟子阿难到地狱里面去问候提婆达多。阿难也是证果的,所以他乘佛神力,他能到地狱里去。地狱只有两种人能去,一个是造恶业的,业力受报的,到地狱去;另外一个是威神力,到地狱去度众生的。除了这两种人,其它人没办法去,所以我们根本没办法看到地狱,没造这个业看不到,没这个威神力也去不到。阿难代表佛去问候提婆达多,问他这种地狱的苦你能不能忍受?阿难首先到了地狱的门口,地狱都有把门的那些狱卒,是牛头阿傍,我们现在民间讲的牛头马面,他们把守着地狱。阿难就问他,请您帮我叫一下提婆达多出来。这牛头阿傍就说,你问的是哪一尊佛的提婆达多?因为过去每一位佛都有提婆达多。
这个讯息给我很深的启示,原来每一尊佛出世,他都有提婆达多去磨他,你要成佛,必须要经过这些恶人的磨炼,你要经过考试,要考试过关了你才能成佛。所以我们现在学习圣贤教育,怎么能说没有魔?俗语讲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个魔,不一定是魔鬼,那是讲来磨你的、来考验你的。你的道行提升了一步,那个魔力又给你加高一步,总是比你高,所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什么要比你高?比你高,你能禁得起这样的磨炼,你的道行才能提升。要不经过这样的磨,提升不了。
所以「三人行,必有我师」,说老实话,那个恶人,提升我的这个老师,他对我的提升更大,比善人甚至都更大。只要你能善学,一定要存着虚心受教的态度,绝对不能看对方有什么缺点,不能够起对立,只是虚心接受对方的磨炼。释迦牟尼佛就是这个心态,所以他成就了;孔子也是这个心态,他也成就了。你看下一章就讲到了,「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司马桓魋也是恶人,要杀孔子,孔子泰然处之,心里没有怨恨,他也提升了。所以我们修学圣道的,怎么能够说没有磨?没有磨的,你就没进步了。你看我们的恩师,这五十年来弘扬圣教,遭受多少磨!每次给他磨的,都是让他提升的,只要你不瞋恚,你能忍辱,相信这都是佛菩萨加给我的,来提升我的。
所以提婆达多他也不是普通人,都是什么?佛菩萨应化来的,故意来成就释迦牟尼佛的。所以牛头阿傍问,你问的是哪一尊佛的提婆达多?阿难说,我想叫释迦牟尼佛的提婆达多。这个牛头阿傍就想,知道了,就把提婆达多叫出来跟阿难见面。提婆达多见到阿难,就对阿难讲,「真是感恩,释迦牟尼佛现在还能够怜悯我,我堕到地狱了,他老人家还在这样的怜悯我,想到我,派遣你来看望我。」阿难就代佛来问候他,说「你现在地狱的苦痛能不能忍受?」提婆达多说,「我处在阿鼻地狱里面,犹如比丘入三禅乐」。提婆达多在阿鼻地狱里他不是受苦,他是受三禅天的乐。三禅天是色界天,色界四禅天,他是三禅,很高。这个乐,比欲界的乐要高,禅定的妙乐,欲界人没办法享受,提婆达多在那里面享受三禅之乐,为什么?因为他的功德太大了,他成就了释迦牟尼佛,所以这个功德让他得到殊胜的果报。
在事相上,他害佛,那一定是堕地狱的,可是因为他又成就了佛,所以他在地狱里面享受的是三禅之乐。这个妙不可言,又可见得因果报应是丝毫不爽。害佛必堕地狱,但是成就了佛他又享受三禅乐,你造什么因就得什么果,而因和果之间又不能互相抵消,同时并存。因为佛受到提婆达多的伤害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怨恨,他提升了。他提升了,提婆达多就有功德了。假如佛要是不提升,他要是心里面跟他起对立,那提婆达多还是会堕地狱,但是他就不能受三禅乐,因为他没有功德。你不能成就,他就没有功德;你成就了,他就在地狱里还享受三禅乐的这个福报。你想想,佛是如何化解怨恨,把敌人都转化成恩人,所以提婆达多感谢佛,见到阿难来了,他感谢,他明白了,自己堕到地狱就明白了。一定我们自己要成就,自己不成就,那就是冤冤相报没完没了,自己要成就了,就能够化敌为友,化怨为亲。
底下经文里面又说,「佛言,菩萨摩诃萨,修大方便引接众生,其受生死无量大苦,不以为患」。这是讲菩萨摩诃萨,大菩萨,修大方便来接引众生,即使是受生死无量的苦,都不以为忧患。「若有人言,提婆达多实是恶人入阿鼻狱者,无有是处」,这经里头,说老实话,把幕后真相给我们揭示出来了。这是佛亲口讲的,说如果有人讲提婆达多真的是一个恶人,他造了罪业堕阿鼻地狱的,无有是处,这个话没有道理。所以提婆达多是什么人?大菩萨,这里讲的菩萨摩诃萨,他修的是大方便,他是为了成全佛,示现受生死无量之苦,他不以为忧患,他这是密行,成全释迦牟尼佛来的。
因此我们真正明了这个,要懂得自己去改变心态,我们遇到了恶人,遇到来刁难我、伤害我的人,要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就是菩萨摩诃萨来的,来成就我的。印光大师教我们,看一切人都是菩萨,唯我一人实是凡夫。我现在肉眼凡夫,看不出来对方是什么人,不像释迦牟尼佛他成佛了,他就看出来了,然后告诉我们大家,提婆达多是菩萨摩诃萨,故意来这示现的。其实每一个来折磨我的人,都是我的菩萨摩诃萨,所以哪里有什么善人、恶人?全是菩萨,他示现善行的、恶行的菩萨。就像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他遇到的有善的菩萨、有恶的菩萨,他们的行为上有善恶,但是都是来成就我的。这个道理真懂了,那就你会常生欢喜心,你不会有怨恨心,绝不会怨天尤人,天天只是法喜充满,天天进步。
我们看第二十二章:
【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
这一章跟上面一章有联系。这『桓魋』是司马桓魋,是个人,他是春秋时期宋国人。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到了宋国,跟弟子们在一大树下习礼,演练礼仪。司马桓魋,这是宋国的大夫,这个人是一位很有威势的人,他专权、霸道,而且心很恶。看到孔子,就想要杀孔子,把那树给弄倒了。弟子们都很不服气,要跟他作战,因为孔子的弟子们个个都是能文能武,尤其是子路,那是骁勇善战,不怕他。但是孔子制止弟子们,不能跟他们、跟司马桓魋硬碰硬,就怎么样?离开,快快的离开,所以孔子很快的离开了。当时他是换了衣服,因为孔子他是士人,穿着的衣服比较显眼,弟子们帮他换了一件普通衣服。《孟子》里头也讲到,「孔子微服而过宋」,微服就是变更衣服,脱险了。这个事记载在《史记.孔子世家》这篇文里头,所以孔子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讲这一章的话。
我们看《雪公讲要》里面《集解》说,「包曰」,这是包咸,东汉经学家。「桓魋,宋司马」,这是宋国的司马,他是个大夫。「天生德于予者」,孔子讲『天生德于予』,「谓授我以圣性也」,孔子非常的有承当,就是我们现在讲有使命感。他讲天生我以德,就是把这个圣人的德行授予给我了,也就是让我来推广圣贤德行,从事圣贤教育,这是孔子敢于担当。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担当、有这样的志向,所以他有大成就,这是很关键的,夫子讲「志于道」。
我记得在十年前,那时候我还在美国大学教书,在假期,跟我母亲从美国飞到新加坡拜访恩师,那时候我还不到三十岁。拜访老人家的时候,老人家很慈悲,请我跟他喝茶聊天,然后语重心长的提醒我说,「年轻人要有使命感。」这个话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久久的回荡在我的脑海里,到现在我都能够清晰记得他老人家讲这个话时的那种神情。简单的这一句话,确实似乎点燃了我的志向。我们自己想一想,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如果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一生,那自己是觉得很遗憾。既然来到这个世间,那我就要有这个使命来把正法、把圣贤教育弘传到世间。古人有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天太平」,这个志向是动力,推动我们这一生成就,即使是在困厄当中、在逆境当中,也不堕青云之志。你看孔子就是这样,在宋国那是很狼狈,遭到司马桓魋的追杀,险些丧命。在这样的逆境当中,孔老夫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天赋予我使命,给我以这样的圣性,司马桓魋其如予何,他能拿我怎么样?这是乐观,乐天知命,知命就是知道自己的使命。
真正有这种使命感,有这个志向的,一定得到天地护佑,老祖宗的护持,佛菩萨圣贤的保佑,肯定。特别是在现代社会,发心的人太少了,简直是凤毛麟角,有几个人敢于去担当,说我这一生来就是为了弘扬圣贤教育?这就是我来这人生的目的,我来这一生自己要成圣人,还要帮助大家觉悟。你能有这个担当吗?你真的有这个担当,一切的佛菩萨,一切的鬼神、圣贤,都加持你、保佑你,为什么?太难找到你这样的人了。在过去古代比现代多,没有那么稀罕,现在可稀罕了。没人发心,你发心了,即使你程度再差,那不要紧,有圣贤、佛菩萨保佑,你一定也能过得顺顺利利,也能够如愿以偿。
我听恩师鼓励教诲,我也发心了,这个事情不能求人,你求人求谁?你去给人磕头,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做,这个事情是一个困难的事情,要吃苦的事情,只能求自己,自己发心了,自己干。如果有缘,遇到有志同道合的人,大家一起做、一起修学,那固然是一大幸事,很值得庆幸。遇不上也没关系,真心去干,以圣贤佛菩萨为自己的师长、自己的善友,也不寂寞。
《集解》里面又讲,「合德天地,吉而无不利,故曰其如予何也」。这是解释本章下半句,「合德天地」,就是与天地合其德,圣人的德行跟天地相合。天、地、人叫三才,这个人不是一般人,是圣人,圣人的德可合天地,所以可堪与天地相配,并称三才。能够如此,当然天地相保,吉祥而无不利,因此说「其如予何」,就是司马桓魋能拿我怎么样?我发了这个愿,要成就圣人,要推广圣道,天地护佑,司马桓魋能拿我怎么样?你看,很自信。夫子不会畏惧死亡,他知道使命,使命没完成,他不会死的,缘分没尽,他不会走。这个不是司马桓魋能决定的,这是一个大的法运。所以古人称,「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如果上天不生下孔子,那我们真是有如长夜,漫漫长夜,得不到光明,孔子给我们带来光明。
我们也要发心做现代的孔子,现代更需要孔子,更需要圣人,众生苦,苦在哪?迷惑颠倒,造业受报,很苦,不知道回头。为什么?没人教他,所以需要圣贤出世来教他。圣贤谁来做?你自己来做,不能求人,只能求自己。特别现在灾难多,灾难多,你会不会畏惧?不会畏惧。正如此地孔子讲的,「天生德于予」,予就是我,灾难其如予何?你就有这种气魄、有这种胆识,你无所畏惧。如果真的是众生的福报不够,法运传不下去,那我们就走了,离开这个世界,我们会到更好的地方去,只是苦了这些众生而已。如果这些众生还有福的,我们在这里就能帮助他们,帮助他们离苦得乐、破迷开悟。这是孔老夫子的使命感,我们也要有这样的使命感。
底下雪公又讲到,这是他自己的话,「圣人处变,既知自有其德而无忧,然又微服以过。权变之道,阴阳不测,神而通之。非贤人以下可与知也。」圣人就是指孔子,他在处变的时候,就是有灾变的时候,遇到困境的时候,他心是泰然的,「既知自有其德而无忧」,他还是这样乐以忘忧,为什么?自己有德行,自己问心无愧。《孟子》里面讲的君子三乐,第一乐就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对天无愧,自己没有什么德行的缺失,所以他无愧;对人,他对得起人,就是不怍于人,就是不愧对于人,所以他无忧。因为自己德行有亏欠,所以他会有忧。我们自己要反观自己,我们的德行怎么样?如果德行不够,有忧,有忧也是好事,孔老夫子也讲,他的忧是什么?「,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他知道自己有过错不能改,知道好事、知道应该做的他不能去做,这是孔老夫子的忧。他老人家也讲得很中肯,我们还没成圣人之前那肯定有过错。
我自己反省自己,过失很多,特别是习气很重,真的是天天有忧虑。但这个忧跟世人之忧不同,世人所忧的是名利财富、是五欲六尘,得不到那些,他很忧。我们现在觉悟了一点点,对于世间五欲六尘,我们能够放下、愿意放下;对于世间名闻利养,我们看淡,但是对自己的习气毛病还是这么多,确实很忧。而正是因为这种忧,才会努力去改。有了这个忧,才有以后的乐。乐是什么?法喜充满,因为你改过了,你就乐。这个乐不是世间五欲之乐,孔老夫子讲他什么乐?他的乐是「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他的乐你看,吃的粗茶淡饭,饮的白开水,睡觉枕头没有,曲着手臂来枕在手臂上,这么样的清苦的生活,他乐在其中。颜回箪食瓢饮、居陋巷,不改其乐,他就有这个乐了。这个乐,是因为真正忧其不能改过而最终能改了,这得到了乐。这个忧和乐,不是世间人的忧和乐。
圣人处变之时,对于自己的德行,至少他知道自己有这个使命感,他来这个世间有任务的,所以他不会有忧虑。他有使命感,但是没有得失心。什么叫得失心?我非得要做成什么事情,我一定要在这个世间住多少年来帮助众生。你有这个执着,那你就是得失心,要是不成就了,你就觉得很遗憾,那就是苦、那是烦恼,那叫忧虑。把那个得失心放下,有一天我们就认认真真的做一天;如果哪一天缘没有了,众生没这个福,那我们就离开,还是欢欢喜喜,一点遗憾没有,就没有忧了。
圣贤弘扬的事业你也不能执着,执着了,放不下了,你自度都度不了,那你何况说度人?先要自度然后才能度人,你先得放下自己的执着,你才能帮助别人离苦得乐。孔老夫子这个心态,我们细细去体会他这个无忧是什么状态。只要有执着,那难免有忧,你执着什么,就为什么而忧,哪怕执着是好事,你为好事而忧。好事都不执着,什么忧都没有,天天都快快乐乐。不能说为了好事,好事做不成了,心里就烦恼,甚至跟人家去争执,要人家去配合你,人家要是不配合你做好事,你又烦恼,那都是把好事做成坏事了。
这底下又讲,「然又微服以过」,夫子他不忧,他处变泰然,可是他还是用善巧方便,不是说他不怕司马桓魋杀他,他就去送死,也不是这样,这是不懂得权变。夫子很懂得权变之道,你看他微服以过宋,他换了衣服,改变自己的服饰,人家认不出他来,他就顺顺利利的、平平安安的离开宋国,脱离了危险。这属于权变之道,权是行权方便,处变的时候要懂得行权方便,不能够死呆板,那是没有智慧了,圣人他是有智慧的。
「阴阳不测,神而通之」,神通不是很玄的事情。神是什么?有智慧。神字,如果你看篆字看得更明显,左边是个「示」字,示是什么?上面两横,一横短一横长,这是古代的「上」字。下面三条伸下来,这代表什么?上天垂象,也就是讲宇宙一切自然现象。右边是个「申」字,申字一笔画下来是通的意思,就是你通达了宇宙一切现象,这就叫「神」。所以神一般跟圣连在一起,「神圣」,神圣是谁?他是人,他是通达宇宙自然一切现象的人,无所不知,这个人叫神。那印度叫「佛」,佛也是人,不是上帝,谁都能成佛,只要你能通达宇宙人生真相的人,你就成佛了。中国人称为神、称为圣,一样的意思,圣人有神通,通是通达无碍,所以懂得处变之道。阴阳不测,是一般凡人没办法去预测,没办法探知圣人的智慧。他很灵活,很懂行权方便,没有这个智慧就没办法领会圣人的意思。
为什么我们没有这样的智慧?因为有执着,只要有执着,智慧就被障住了。把执着放下了,这个便是智慧,便懂得行权方便。所以「非贤人以下可与知也」,贤人之下,有君子、有士人,这种人没有圣人的智慧,他不懂、不知道该怎么行权方便,做不到像圣人那样出神入化。你看孔子在这里他又不忧、又不惧,但是他又是该怎么做他怎么做,微服过宋。而弟子们在这个事情上就拔刀而斗、挺身而斗,这是不懂得行权方便。跟恶人不必这样打斗,打斗了自己伤自己,何必?我们这里没有缘教化众生,我们就离开,绝不执着。
当然那个恶人他有他的因果,就像提婆达多一样,司马桓魋就是孔子的提婆达多,他这样来磨孔子,要谋害孔子,跟提婆达多谋害释迦牟尼佛一个心理,也是嫉妒、好胜、霸道这个心。孔子不跟他结怨,不跟他对立,化解内心的对立,所以他成圣人了。所以孔子看司马桓魋不也是老师吗?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是择其不善者而改之。所以这一章接着前面那一章,前面是讲的道理,后面孔子给我们做表演,他就是这样做的。对司马桓魋这样的恶人,你看,他没有怨恨,能行权方便,恒顺众生,随喜功德,所以他提升了。那司马桓魋就是他的恩人,孔子也感恩他,没有他,提升得不够快。在这样的考验当中,才知道自己在灾变的境界里头,还能够保持自己的志向,还能够运用高度的智慧,孔子过关了。这种心境我们要学习,这是圣人,贤人以下达不到这个境界,我们要学,跟着学,永远感恩,活在感恩的世界里,永远是见别人的恩德,不看人家的过失。六祖惠能大师说得好,「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仁者是无敌,夫子是仁者,他心目中司马桓魋也不是敌人,而是个恩人。你想想这样的境界,夫子真的就是圣人。
下面我们看蕅益大师批注,「卓吾云:却又微服而过宋,妙!妙!」这是赞叹夫子的智慧,夫子的那种心境。卓吾,李卓吾先生,蕅益大师同时代的人,蕅益大师常引用李卓吾的话,他说的话是连着夫子的话讲下来的,夫子说,「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他对司马桓魋一点也不会跟他计较,知道他并没有办法左右天赋予给我的使命。可是孔子也不是跟他硬碰硬,「却又微服而过宋」,孔子他是乔装打扮偷偷离开了宋国,你看这妙!说了两个妙字,这两个妙字有不同的赞叹的对象,第一个妙是赞叹夫子泰然自在的心境,「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你看,他那个心多么自在、多么潇洒!司马桓魋能拿我怎么样?我是上天派来的,我是要履行我的使命的,小人怎么可能左右天命?妙,他这个心境,妙。不仅没有丝毫畏惧感,也没有丝毫的怨恨心,乐天知命,还是这么快乐,还是乐以忘忧,妙!这是第一个妙。第二个妙,虽这样说了,也不是跟他好强争胜,能够让着他、随顺他,他要杀我,我们赶紧就跑掉,不要让他得逞,微服过宋。这是权巧智慧,这个智慧叫后得智,后得智是建立在根本智基础上。根本智是他内心里没有妄想分别执着,这就是根本智,懂得眼前这一切事相都是梦幻泡影,不是真实的。
现代量子力学家把这个道理、科学的道理给我们分析出来了,真的这眼前境界是假象。你看,像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普朗克他就说,他几十年量子力学的研究,证明这个世界实际上根本没有真实的物质,只有什么?意识的作用。他这个跟大乘佛法讲得就很相似,大乘佛法里告诉我们,整个宇宙万物是「唯心所现,唯识所变」。心是真心,是宇宙的本体,它能现。能现要凭什么?凭我们的念头,念头是识,念头是波动。一起念头,这种波动,用量子力学的话来讲,这是一种动态,构成了基本粒子。太空物理学里面还有「弦理论」,也是这个说法,他说整个宇宙分析到最细的基本粒子。基本粒子底下,他发现这是一种像琴弦一样的振动,只有动相,不是物质。这个动就是念头,意识心的动。意识波动构成了物质,构成了我们现在所见到的境界,所以这个境界哪里是真实的?都是你念头所生的,就好像作梦一样,梦中的境界有没有?有,你真的看到了,你有感受,可是那些境界是假的,作梦。所以佛在《金刚经》里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孔老夫子懂得这个道理,等于看戏一样,在梦境里面,梦中来弘扬圣道。你看这个味道是不是很妙?知道是假的、是空的,但是又是努力去做,所谓是大做梦中佛事,建立水月道场。梦中佛事,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又有,你还得去做、大做,很努力的去做。不是说这个梦是假的,不是真的,就什么都不做了,那不行,那就不妙了。虽然没有执着,但是你用不起来,那就是变成小乘了。小乘偏空,住在偏空涅盘里面,只是自己懂了宇宙万相是假的,他就不出来度众生。夫子他能度众生,所以孔老夫子跟大乘精神相应,我们学了《论语》之后我们能入大乘。中国祖师大德,佛门的高僧、居士,他们都有很好的儒、道的基础,所以他们后来入大乘有很殊胜的成就,这学儒、学道是基础。我们现在读《论语》,都是在建立我们大乘的基础。《论语》里面教我们如何存心、如何做人,而且效法孔老夫子那种大心量,那种博爱精神。
底下蕅益大师又讲,「方外史曰」,方外史也是蕅益大师同时代的人,「王莽学之,便是东施」。王莽是篡夺皇位这么一个奸臣,王莽在以前他是很谦恭,王莽谦恭未篡时,可是他要篡夺王位,这个人用心奸诈,虚伪。这里讲的王莽学之,学什么?也学着孔子讲,天生德于予。这是用王莽来做个代表,是说有一类人很狂妄、很自大,自己野心很重,他也在那里口口声声讲,我来这世间有使命的,将来天要给我很大的成就。你看王莽是要篡夺王位,他来学就是东施,东施效颦。这是讲,东施是跟西施同时代的人,春秋战国时代,西施是大美人,中国四大美人之一,传说她的邻居叫东施。东施长得很丑陋,看到西施长得很美,很羡慕,处处想学西施。西施大概心脏有点不太好,常常摸着自己的心脏,可能有点痛,就皱起眉头。东施看了,西施皱着眉头都这么漂亮,她也跟着皱眉头,所以叫「东施效颦」,颦就是皱眉头,那就更难看了,完全不是那个样。
所以这里教我们学怎么学?不是只学个样子、只学个口头,如果只学个口头,就成了狂妄。这里讲的「天生德于予」,孔子讲这个话,那是真的,人家是真诚心,人家真正有德行。他是发自内心,为苦难苍生来做航灯,为颠倒迷惑的众生指清方向,使万古长夜能有一盏明灯,孔子是做这个事情来的。所以我们学孔子,要学他这个真诚的心,完全是为公的,为一切苦难众生的,真正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毫没有任何自私自利的念头。如果有自私自利,想从这里面得到名闻利养,想赢得别人对我的尊重、供养,有这个心,那就是东施效颦了,学不像了,反而学颠倒了,这就变得狂妄,而且不但是没有功德,这有罪业了。《太上感应篇》里面就有一句话讲,「指天地以证鄙怀」,指着天说,我是真正为苦难众生的,我是大公无私的,但是心里面确确实实贪求名闻利养,那就是指天地以证鄙怀,卑鄙的心怀,心里想的跟他说的不一样。所以还是要我们自己做到,做到了之后再说,那是真的。没做到,说出来,那是欺骗人。欺骗人、欺天,那个罪业大,叫大妄语。
这是给我们发愿弘扬圣贤教育、护持正法的同学们一个很大的提醒。蕅益大师在这里讲得很含蓄,我们把它讲得比较明显。真的,在弘护正法的过程中,难免要与名闻利养打交道,你肯定会有名闻利养,你要面对。假如名闻利养现前了,我们有一念贪慕,这心就不真了,那即刻就堕落。所以我们这个存心,自己要细细的反省,要在心源隐微处,默默的洗涤那些不善的念头、自私的念头。我们恩师劝勉我们放下十六个字,放下名闻利养,放下五欲六尘的享受,放下贪瞋痴慢,放下自私自利,真得放下才行。这里头就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们这念头里面有一丝毫不纯洁的话,那我们所做的事业做得愈大,那个负面的影响、后果就会愈大。所以天堂与地狱,往往都是在最初那一念分判,而我们个人的祸福也是在这最初一念真假而分别开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是如影随形。我们自己是真要警惕,要把自己的心真正摆到最纯正的位置上,这就需要天天认真反省改过,然后我们所说的圣贤教育才是真实的、纯真无妄,要自己做到。夫子讲的,「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为什么我们要先做到才说?因为做不到就说,这是最可耻的。我们自己反求诸己,真的用圣贤教育,第一先是规范自己,好好的自己断恶修善,自然就能够感化世人,完成这一生的使命。
好,今天时间到了,我们就学习到此地。有讲得不妥之处,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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