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文字

皇明报恩塔,崇祯辛巳年季夏庚申日造,临济正传三十二世隆琦同众立。

刻立年代

明崇祯十四年(1641年)夏。

保存现状

位于黄檗山佛座峰香炉峰。

考释解读

黄檗山有十二峰,其中一峰名“佛座峰”。据永历版《黄檗山寺志》记载,千年古刹黄檗寺,就以佛座峰为“案山”。佛座峰之下还有一峰,名为“香炉峰”,被称作黄檗寺的“华表”。黄檗山的“报恩塔院”,就建在佛座峰前。据永历版《黄檗山寺志》卷二“寺”记载:“报恩塔院,在香炉峰前莫氏宅右。宋建炎间建,今废。现存大井一口,井栏勒石可据。”

可见,修建于南宋高宗建炎间的这座报恩塔院,到了500多年后编修《黄檗山寺志》的时期,已经废掉了。崇祯十四年,隐元禅师率黄檗山僧众,在这里重新营建了一座报恩塔。据能仁晃道编著之《隐元禅师年谱》记载:崇祯十四年辛巳(1642),隐元禅师“复营报恩塔,葬母龚氏及众父母,立石为记。”“复造报恩塔于万松庵左”,“立石为记置万松庵”。

《黄檗山寺志》卷五“塔”之部记载:“报恩塔,熨斗山万松庵之左。辛巳夏诸耆旧同本山和尚共捐衣资三十金,以充常住,葬诸佛母,名曰报恩,有碑一座。庵中祀牌位,春秋祭扫,用昭报本之道。”

黄檗山寺志还记载,报恩塔建造完成后,隐元禅师作了一首诗偈,表达对母亲生身大恩的报答之情,同时为父母往生极乐祈祷:形生大本重丘山,未报劬劳暗泪潸。忽悟万灵共一体,双亲顿证刹那间。

《隐元禅师语录》卷十六,有隐元禅师所作《报恩塔记》,记载其重建报恩塔的因由:“余母龚氏,原葬于家山祖园之中。偶有堪舆,谓此坟右肩犯文曲之病,恐不利二房长枝。越明年,果如其言,始信风水之验。”

因为母亲的坟茔风水不好,对家族中排行第二的一支的长子女不利,后来还真应验了。于是,隐元禅师决定“卜地葬亲”。有一天,黄檗山的耆旧来到丈室,一起劝隐元禅师将母坟“迁葬”,尽早克除忧虑。大家还说:“某等各有慈严,未归于土,万望和尚许可,共附其旁,则殁存两安,是某等之大幸也”。

隐元禅师觉得在理,“遂敛衣资三十余金,以充常住。乃通葬于熨斗山松庵之左”,其塔曰“报恩”。“时岁在辛巳季夏庚申日也”,也就是崇祯十四年。报恩塔建完后,隐元禅师又“复置田七亩,在莫厝洋,以为递年春秋祭扫之需,聊申追荐报本之道”。

在报恩塔外,还“附一圹”,是比丘尼海瀙和优婆夷隆菽等人捐金所建,“预图百年藏真之计”。隐元禅师在《报恩塔记》最后写道:“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岂昧斯举耶。”

康熙十一年,年届八十一岁高龄的隐元禅师退居松隐堂已有八年,他时时念及古黄檗的祖山、祖塔,“琦自东来,深惟追忆”,“墓木惊秋,几经星历,拜扫无能,暗兴哀悽”。于是,在重阳之日,连作两文——《祭中天祖塔文》和《祭报恩塔文》。这两篇祭文,收录在《黄檗和尚太和集》卷四“杂著”部分,大孝之心,溢于言表。

独往性幽是隐元禅师的直系法子,为人慷慨正义,有文采,有节操之名,深得隐元禅师器重,承师命于南明永历时期纂修《黄檗山寺志》,在古黄檗刊刻。隐元禅师东渡后,其法孙铁眼道光禅师,又重新复刻了一版,这就是“印房武兵卫”刊刻的八卷本《黄檗山寺志》。在这部《黄檗山寺志》“报恩塔”一条之后,加上了一段独往性幽所写文字:塔者,答也。生有功于佛,死则答之,故谓之“塔”也。其答以土则奈何,盖万物生于土,而归于土。答之以所归,亦反其始而隆之也。虽然人死皆归于土,安在塔之为答功哉。不知“墓”者“莫”也,名虽与而实夺之也。“坟”者“贲”也,以土光之,循其生之爀爀云尔,不若归根于闇之为报也。且塚者冢也,大之也。以近于家之文而大之,犹曰:此尔之家焉耳。役乎外者,纵以得友乎。家为大,然夷称也。非其所以答也。然则生有功于佛,死则答之。答之以所归,则其谓之塔也。固宜,而俗不察古人矜隆之意,尘心日芜,道念渐澌,猥以若墓、若坟、若塚。诩诩人间世,至举所谓塔者,则弁髦之不顾,使之或存或灭于荒烟蔓草中,徒驱报功胜迹,供牧竖之践伐,恣牛豕之遨游。不几,令山灵阴纠乎。剥极必复,当有更日月而光之者矣。

这段文字,为古黄檗刊本南明永历版《黄檗山寺志》所不载,文末是“独往幽识”落款。

内容来源:2026年3月12日《海峡都市报》“海都新闻”

作者:白撞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