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上,全面从严治教是宗教健康传承的根基,亦是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的实践路径。自古以来,中国佛教高僧以戒为师、以德为本,将从严治教的精神融入修行与弘法之中,为后世树立了光辉典范。本性法师编撰的《中国历代高僧从严治教事迹》文稿,从浩瀚典籍中提炼36种精神品质,每一种精神品质以4位高僧事迹及5句儒释道名言,以古鉴今。以下内容选自《中国历代高僧从严治教事迹》“以身作则”篇章。

(1)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论语》

(2)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道德经》

(3)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后汉书》

(4)若己无德,己所未度,而能度人,无有是处。——《法句经》

(5)学道之士,要先正其心,然后可以正己正物,其心既正,则万物定矣。——《禅林宝训》

唐朝并州义兴寺道亮法师

《续高僧传》记载,唐朝并州义兴寺道亮法师是一位颇具影响力的高僧,他15岁时就厌恶世俗,投到备禅师门下出家。备禅师博闻强识,是有名的大德。道亮法师在箕山受具足戒,随后到太原归依慧瓒禅师,以念定为主,同时兼学律宗。他跟随严律师学习,专攻四分律,日夜不懈。

后来,他又跟随严律师前往石州听《地持论》,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对经文义理融会贯通。道亮法师16岁就开始讲经说法,一直到80岁。

他曾奉师命前往飞龙山以诵经为业,当时山上有三十位禅僧,而净人很少,只有道亮法师一人承担众多事务。他每天给自己规定舂五斗粟的任务,坚持了将近六年,从未懈怠。此外,他还曾赤足三年,与众人一起遵守六时作息,虽多次被允许休息,但他始终坚持,直到七年后经众人苦劝才作罢。

贞观初年,他回到本州,此时他的师父备禅师仍在世,备禅师非常高兴看到道亮法师回来,特地为他举办律学讲座。道亮法师后来开讲戒律,名扬我国东夏一带,由于他以身作则,大众都喜欢听他讲法,约有八百名徒弟常年跟随他听法,后来成为讲法法师的就有四十多人。

宋朝南康云居山道简禅师

宋朝南康云居山道简禅师是一位备受众人尊敬的高僧,他刻苦耐劳、服务大众的故事流传至今。

《禅林僧宝传》记载,道简禅师初到云居山参谒道膺禅师时,道膺禅师与他交谈了三天,对他的悟性大为惊奇,于是告诫他要刻苦耐劳,奉事大众。道简禅师听从了道膺禅师的教诲,从此默默地投身于各种寺务劳动中。他亲自汲水舂米、砍柴煮饭,还全面掌管寺内各项事务。在辛勤劳作的同时,他也会与大众一起谈论古今禅门公案,但大家都不知道他已得到道膺禅师的心印。

后来,道简禅师因僧腊较高而成为堂中首座。道膺禅师即将圆寂时,主事僧询问谁可继承住持之位,其实主事僧心中属意他人,但还是礼节性地先请了道简禅师继任。道简禅师没有推辞,便自持道具进入方丈室,摄众演法,自然自如。这让主事僧感到非常沮丧,道简禅师知道他的心意后,于晚上悄然离去。次日清晨,全寺众人得知,一起追到麦庄,诚恳悔过,迎接他归寺。

宋朝宗本禅师

《五灯会元》等记载,宋朝东京的宗本禅师,19岁时随苏州永安寺道升禅师出家,道升禅师道风远播,来依止修持的人很多。在道升禅师座下的最初十年,他没有落发,而是从事各种苦役。白天常常敝衣垢面,干着挑水、舂米、烧火、做饭等苦活儿,晚上则随众入室参请修禅。道升禅师曾问他:“苦行者!你负担众人的事务,实在很辛苦啊,会不会疲劳呢?”他回答:“一个修行人若舍弃一件利益众生的事而不去力行,就不叫圆满的菩提心了;我想这辈子亲身体验这件事,怎敢说疲劳呢!”

宗本禅师住瑞光寺时,有一位屠夫正准备杀牛,那头牛挣脱绳索,跑到寺中,跪在宗本禅师跟前,如泣如诉。宗本禅师慈悲心起,买下这头牛,养在寺院里,让它得以颐养天年。

他住持净慈寺时,某年大旱,湖井皆竭,百姓饮水困难。宗本禅师带领僧众寻找水源,最终在寺之西隅发现有甘泉自涌,于是将其疏浚为井。这口井解决了寺中千余僧众的饮水问题,也为周边百姓提供了水源。

后来宗本禅师应神宗皇帝诏请,住相国寺,奉诏在寺院的三门前为士民演说佛法,开坛讲法,度化无数众生。他多次入宫与皇帝对论佛法,神宗皇帝驾崩后,他又应召到福宁殿说法。后来,宗本禅师因年老请求回归山林,离开都城时,送行的王公贵人车马相接,他教诲众人:“岁月不可把玩,老病不与人期,唯勤修勿怠,是真相为。” 令闻者莫不感动流泪。

清朝仁里法师

《新续高僧传》记载,清朝仁里法师早年在青云山剃发为僧,20岁时,在衡阳仁瑞寺的恒志禅师座下受了具足戒。

恒志禅师对弟子的修行和戒律都要求严格,无论对怨亲还是什么人他都一视同仁,平等相待,清末湖南禅宗高僧几乎都出自他的门下。仁里法师在恒志禅师处得到了很好的磨砺,道行和声誉渐成。光绪初年,邵阳的僧俗大众在白云岩创建了毗卢寺,礼请仁里法师来主持。这里山林幽深,风气淳朴,各地的禅和子纷纷前来,形成了一个有名的禅林。

清光绪丁未(公元1907年)冬天,仁里法师在毗卢寺传戒,一百九十多名新学僧得戒。仁里法师为大众说法开示,孜孜不倦地教导他们。因为寺庙没有大藏经,学生们虽然勤奋,却因经典不足无法窥探到佛法的奥义。仁里禅师发下誓愿,决心趁着自己尚能行走的时候,四处访求,务必为寺院搜罗到整部《大藏经》。庚戌年夏天,仁里法师不辞劳苦艰辛,亲自去京城求佛经,他经历霜雪,途中绕道名山,最终到达了北京,前后历经三年时光,备受辛劳,终于如愿以偿请来了大藏经。

在往返京师的千里跋涉中,仁里法师沿途探访古寺名刹,与当时各位高僧探讨经律,互赠偈颂。其中,他曾住锡宁波天童寺,寺里高僧敬安法师为此写下了有多首赞叹仁里法师的诗偈。

仁里法师居止天童山寺的时候,时值炎夏,他却一袭僧袍,百衲其衣。尤其是因为久未洗涤,上面沾满了跳蚤与虱子,有人见了,就替他用手捉住剔除。但是,仁里法师却劝阻了他们这一好心的行为,还笑着说:“我已决心舍身而为它们立一丛林,为什么要把它们赶走,而违背了我的初衷呢?”僧侣们一听,不觉大为惊叹。敬安禅师为此赠送给仁里禅师这样一首诗偈:

多生忍辱运悲深,刀割香涂不动心;蚤虱纷纷来乞食,舍身为彼立丛林。

仁里法师喝水的时候,特别担心水中有什么小虫子一类的生灵被他不小心而喝进口中,所以,他在喝水之前,总是先用一个细纱袋将要饮用的水过滤一遍,然后才去喝。因此,敬安法师也写了一首偈子赠送他:

锡杖绳床手自将,广行方便作津梁;欲知德被昆虫细,看取随身漉水囊。

仁里禅师一生坚忍精进,以身作则化导大众。自从投身佛门,他五十年如一日,从不卧床休息,只是长坐。他从不蓄积私财,不论冬夏,都只是身上那件僧袍而已,此外身无长物。自从他参透了父母未生前一句后,便栖心净土,四十多年,从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