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家寺院殿宇到千户院落土墙，十愿智库研学万里行河湟谷地纪实

2026年8月21日至25日，“十愿智库研学万里行”走进青海河湟谷地。五天时间，研学团从博物馆的文明总览到黄河岸边的肃立致敬，从皇家寺院的殿宇到千户院落的土墙，一路行走，一路辨识那些被岁月压进地层深处的文明密码。而那些密码所指向的，正是同一个命题：中华民族的“多元一体”，从来不是理论的拼接，而是河湟谷地这样的土地上，千百年来自然而然生长出的文明事实。

如果说终南山呈现的是山与城的张力，那么河湟谷地展开的，则是水与岸的共生。黄河与湟水在高山之间冲刷出一条狭长的文明走廊，羌人的彩陶、汉代的烽燧、吐蕃的金器、明代的壁画、清代的敕建祠庙、红色的革命砖雕……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这片土地上，像一本翻开的书，每一页都写着不同族群的名字，却共享同一条黄河的滋润。

一座寺院，半部朝贡路

要理解河湟，先要看见河湟的全部。青海省博物馆与藏文化博物院，是这次研学的坐标系。在青海省博物馆，新石器时代的马家窑彩陶与汉唐丝路的胡商遗物并置一室，让人直观地意识到，这片高原不是隔绝之地，它是多元文明往来穿梭的十字路口。

▲参观青海省博物馆

藏文化博物院将视线引向一个更深的事实，天文历算、藏医药、唐卡与藏文大藏经的展陈，共同指向一个判断，所谓“民族特色”，往往是长期开放与互鉴的结果，而非封闭自足的产物。

▲参观藏文化博物院

带着这样的认知底色走入西宁宏觉寺，那些碑刻与建筑细节里的信息便不再沉默。宏觉寺位于西宁市区中心，在清代曾是班禅额尔德尼等藏传佛教领袖进京朝觐途中重要的驻锡之地。从青海到京师，这条漫长的朝觐之路，宏觉寺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皇帝敕建的规格、朝廷与西藏地方之间的文书往来、不同民族工匠留下的营造痕迹，一座寺院，就这样把“朝廷”与“边疆”的距离压缩在了一个院落里。

▲参访西宁宏觉寺

瞿昙寺把这种“国家在场”推向了极致。瞿昙寺人称“高原小故宫”，这个昵称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一座位于青海东部的藏传佛教寺院，却以明代宫廷建筑的规制营建，由朱元璋赐名，历经数代明朝皇帝敕建扩建。走在瞿昙寺的回廊间，看明代壁画上的汉地青绿山水与藏式装饰纹样交织，看斗拱飞檐在高原蓝天下投下故宫般的影子，一个判断自然浮出，所谓“中国化”，从来不是一种文化吞并另一种，而是在国家框架下，不同传统各美其美，又共同指向同一个中心。

▲参访瞿昙寺

▲瞿昙寺走廊壁画

▲瞿昙寺壁画

与瞿昙寺形成映照的，是互助的白马寺。它坐落在全国唯一的土族自治县——互助土族自治县。土族作为河湟谷地的世居民族，在历史中与汉、藏、蒙古等民族彼此渗透、相互依存。一座藏传佛教寺院，以藏汉合璧的建筑语言，矗立在一个土族自治县的土地上，不同信仰的人们在同一片屋檐下完成各自的礼敬。这种自然而然的共处，正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最深厚的社会土壤。在河湟谷地，这样的故事并不稀缺，稀缺的是将它们重新讲出来的自觉。

▲参访互助白马寺

文都城：一个人与一个民族的精神海拔

文都，十世班禅的故乡。这个多民族聚居的古老城镇，因为一个人而获得了超越地理的精神海拔。

班禅因明学院坐落在文都，延续着藏传佛教中最具思辨色彩的知识传统。因明之学，讲求逻辑与论辩，是藏传佛教学问僧训练的核心。研学团一行抵达时，院子里的辩经已经开始。击掌声脆亮，发问者咄咄逼人，应答者从容拆解。古老的学问以最身体化的方式在午后阳光里展开，动作、声音、节奏，构成一套完整的知识传承仪式。

▲班禅因明学院

▲班禅因明学院辩经现场

十世班禅故居将这种精神海拔从抽象还原为具体。简朴的院落，朴素的陈设，一个从河湟谷地走出的少年，在时代洪流中成长为胸怀家国的历史人物。爱国的至高体现是一个人把一生的修行与国家的命运放在一起，用时间给出的答案。

▲参访十世班禅故居

与班禅故居构成精神呼应的，是喜饶嘉措大师纪念馆。从河湟走出的爱国学者，以深厚的学养和坚定的国家立场，在近现代中国的风云激荡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泛黄的手稿与简朴的遗物并置，一个在时代剧变中始终将国家置于首位的河湟知识分子形象，从历史的尘埃中清晰起来。

▲参访喜饶嘉措大师纪念馆

红光清真寺让这份爱国精神有了另一种质地，西路军被俘战士参与修建的清真寺，砖雕木作间隐含着“红星”符号。那是绝境中的信仰与坚守，是红色记忆在河湟大地上最沉默也最坚定的见证。

三个地点，三种人生，同一条精神脉络。河湟谷地的深沉之处正在于此，不生产空洞的忠诚，只提供真实的生命样本。

▲参访红光村清真寺

黄河与佛塔：礼制的重量

河源庙对岸的黄河祈福，是此行与历史最直接的一次照面。研学团众人在河岸边肃立，面向奔流的黄河敬献哈达。雍正年间在此敕建祠庙、派遣官员致祭的历史画面，与眼前多民族成员共同致敬的场景隔空重叠。礼制的重量，往往不在仪式的盛大，而在时间的纵深。当一条河流被纳入国家祭祀的体系，它就不再只是自然的存在，而成为文明秩序的一部分。河湟谷地保存的，正是这种秩序感的最西端。

距此不远的阿育王舍利塔将另一条精神脉络铺展在这片土地上。阿育王是古印度孔雀王朝的君主，在位时大力弘传佛教，传说曾将佛舍利分送世界各地建塔供奉。舍利塔所代表的佛教东传记忆，与河源庙所代表的中央礼制，在这片土地上并不冲突，反而彼此成全，一个指向精神世界的开放与包容，一个指向政治秩序的整合与凝聚。

在文都，万佛塔以恢弘的建筑语言，宣告了多民族工匠共同创造的可能。塔身的每一层都像是对“多元一体”的一次垂直展演。佛教在河湟谷地走过的路，就是一部浓缩的文明交融史。

山水之间的文明韧性，崖壁记得信仰最困难的那些年

河湟谷地的文明密码，不仅藏在殿堂与城池中，也刻在山水之间。坎布拉国家森林公园的黄河在红色丹霞间蜿蜒，山水之壮阔让人失语。

山上的阿琼南宗寺，把这份壮阔转化为精神的纵深。这里是藏传佛教后弘期的重要发祥地，公元十世纪前后，佛教在青藏高原一度式微，而正是在河湟谷地及安多地区，信仰的火种被重新点燃。

崖壁上的古老修行洞，见证了文化传承最艰难也最坚韧的那一段。山下的黄河有枯有荣，但从不真正断流。文化的生命力，大抵也是如此。

▲三贤者修行处

黄河东岸的智合寺殿堂依山而建，修行洞隐于崖壁。这种寺窟相依的格局，在青海乃至整个安多地区都不多见。石窟内的壁画与造像已漫漶不清，残损的线条中，汉藏艺术的交融痕迹依然可辨，像一封写了一半就被时间封存的信，以最沉默的方式，保存了信仰从蛰伏到重兴之间那段最不易察觉的过渡。

治理的智慧共生的逻辑：土墙与壁画里的几百年

离开山水，走进制度。尖扎县囊拉千户院是理解河湟治理智慧的关键。千户制度是中央政权在青海牧区推行的一种间接治理方式，千户院既是地方权力中心，也是中央权威向下延伸的节点。

这座看似普通的高原院落，承担了数百年来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制度桥梁功能。它的存在证明河湟地区虽然民族众多、信仰多元，但在长期历史中始终与中央政权保持着制度上的联结，从未真正游离于国家框架之外。

▲囊拉千户院院门合影

与千户院相距不远的昂拉赛康寺，以另一种方式讲述着共生的逻辑。寺内保存的古老壁画，是河湟谷地汉藏艺术交融的又一实物见证。壁画的构图与设色既有藏地宗教绘画的浓烈与庄严，又透出汉地工笔的细腻与克制。

▲昂拉赛康寺

阿哇寺的历史同样与周边部落、土司的网络交织在一起，构成这片土地上又一个政教互动的节点。共同体意识从来不需要刻意“建构”。它在千户院的土墙里，在赛康寺的壁画里，在瞿昙寺的斗拱里，已经自然地生长了几百年。今天要做的，或许只是将它重新辨认出来。

▲阿哇寺石刻

▲阿哇寺

五天河湟行，研学团带走了一整幅文明图谱。从博物馆的宏观叙事到黄河边的静默致敬，从瞿昙寺的皇家气象到红光清真寺的红色砖雕，从班禅故居的简朴到千户院的厚重……所有碎片拼合在一起，凝结成一个朴素而深刻的真理：中华民族的凝聚力，不是抽象的观念，而是由无数具体的人在具体的土地上，一代代共同生活、共同创造、共同记忆的结果。

此次河湟研学得到了凤归巢素食的全程支持。多款素食产品跋山涉水，被送往沿线各寺院与文化机构。一份份清净饮食传递的是社会力量对文化传承事业的自觉参与。

河湟谷地的意义，在于它让“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个命题变得可触摸、可丈量。当黄河水继续奔流，当瞿昙寺的壁画继续在高原阳光下静静发光，当千户院的土墙继续在风雨中站立，这片土地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讲述着一个比所有宏大叙事都更真实的故事：我们从来不是分散的个体，我们是同一条河养育的人。

研学的脚步继续向前，对中华文明根脉的探寻，永不止息。

图/文十愿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