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本性:中国历代高僧从严治教事迹——自我革新
发布时间:2026-05-22 10:33:12 | 来源:听佛音

编者按: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上,全面从严治教是宗教健康传承的根基,亦是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的实践路径。自古以来,中国佛教高僧以戒为师、以德为本,将从严治教的精神融入修行与弘法之中,为后世树立了光辉典范。本性法师编撰的《中国历代高僧从严治教事迹》文稿,从浩瀚典籍中提炼36种精神品质,每一种精神品质以4位高僧事迹及5句儒释道名言,以古鉴今。以下内容选自《中国历代高僧从严治教事迹》“自我革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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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大学》

(2)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道德经》

(3)常制不可以待变化,一途不可以应无方,刻船不可以索遗剑。——《抱朴子》

(4)无有定法如来可说。——《金刚经》

(5)一切皆流,无物永驻。——《法句经》

禅宗六祖惠能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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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禅宗六祖惠能法师是中国历史上影响最大的佛教人物,他一生致力于印度式禅法中国化的改革,开天辟地,影响深远。

根据《坛经》《景德传灯录》,惠能法师革新禅宗思想体系,开创“顿悟”法门,主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打破了原来印度佛教的繁琐仪轨,将禅修融入日常生活,完成了禅宗教义的中国化,使禅宗从寺院经卷走向市井生活,成为最具中国特色的佛教流派。

佛陀时代,佛陀拈花,迦叶微笑。禅法是以心传心、以心印心,不立文字、明心见性……随着时代的推演、教法流传演变,禅法越来越“僵化”、“古板”,过度注重呼吸、盘腿、经行、壁观等。当时,佛教学人重知解、事相等形式,执着在名相理论上,而疏忽了最为关键的证悟。惠能法师倡导顿悟成佛之说,“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惟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把渐修之慢途拉到顿悟之捷径,化形式的质碍为无形的圆融,变肉体的执着为心灵的自由。他是禅宗教义教理中国化的完成者。

唐代高僧百丈怀海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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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门正统》《宋高僧传》等文献记载,唐代高僧百丈怀海禅师,对佛教教规大胆进行了改革,创制《禅门规式》二十条,即佛教史上著名的《百丈清规》。这是中国佛教史上划时代的功绩,有力地保障了禅宗乃至整个中国佛教的延续发展。

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生于唐天宝八年(749年),出家之后,至南岳衡山依法朝律师,受具足戒。再后来至安徽庐江浮槎寺研读经藏十余载,积累了深厚的经、律、论佛学知识。

唐代宗大历初年,怀海闻马祖道一禅师在南康(今属江西赣州)龚公山开坛讲法,便前去归依,成为马祖道一禅师的侍者,后一直追随,终得祖师真传。怀海与西堂智藏、南泉普愿三人深得马祖道一禅师器重,世称马祖门下三大士。

唐代宗大历年间,乡绅甘贞在今江西奉新百丈山建庵,闻听怀海学养深厚,禅法精湛,于是将怀海迎入所建庵中,并将庵改名为百丈寺。自此,怀海便在此自立禅院,率众修持,影响渐广,终成气候,并终老于此,世称百丈怀海禅师。

当时,禅宗的发展遇到两大重要问题。第一是禅僧日益增多,却无独立的禅院,说法、行事有诸多不便;第二是唐中叶后,朝廷对佛教的特权采取了许多限制措施,特别是两税法实行后,取消了对寺院和僧尼个人田产免税的规定。寺院的土地和劳力来源都出现了困难,僧众们面临着如何适应社会历史变动生存下去的严峻形势。佛教急需本土化蜕变以解决冲突,并通过自身力量谋得基本生存。

怀海禅师制定了中国第一部禅门戒规《百丈清规》,吸收儒家思想元素,完成了禅宗历史上一次重要的制度构建。其中,“普请法”提倡的农禅实践关系生存基础,是最为重要部分。

“普请法”动员僧众开山垦荒、自耕自足,并将参禅证道融合其中。怀海一改印度佛教以田地谷帛为“不净物”、垦土掘地为“不净业”的观点,以及依靠布施解决生计的传统,认为“佛是无着人,无求人,无依人”,自己则“凡日给执劳,必先于众”,带头过上“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农禅生活。

农禅并重的探索,缓解了不事生产与社会发展的矛盾,也较为适应禅院多处山区的实际,逐渐成为一种稳定的寺院经济形式,是我国佛教中国化的鲜明特征之一。

正因如此,当怀海禅师肇创新规之后,“天下禅宗如风偃草”纷纷效法,“佛之道以达摩而明,佛之事以百丈而备。”

太虚大师

据《太虚大师自传》《太虚大师全集》等记载,太虚大师生于1889年,16岁在苏州的平望山小九华拜士达和尚为师,剃度出家。不久,到宁波天童寺,依敬安和尚受具足戒。因太虚聪慧过人,深受敬安和尚的赏识,并得到他的精心培养。后来他随敬安和尚参加了江苏僧伽教育会,来到金陵刻经处祇洹精舍,跟随杨仁山居士学习佛学,自此开始从事佛教活动。

1915年,太虚法师发表了《整理僧伽制度论》,对当时佛教的现状进行反思,提出革新的建议。他指出,我国佛教到了近代,依然承袭丛林古制,僧众热衷于赶经忏,超度亡灵,思想僵化,非佛法核心,而为枝末。那些护法的居士们,除了造庙修塔,求感应,祈保佑之外,无其他作为,甚为缺失。这样老态龙钟的佛教,不能立足于现代社会。他认为在现代社会,若依然因循旧的佛制,佛教是不能得到弘扬的。

他力主除旧布新,提出了佛教宜进行三种革命说:

第一、组织革命,即制度革命。自佛教传入中国后,在内部建立宗派制度,成立子孙制,产生了很多不良后果。太虚法师主张创办佛教大学,从学僧中选拔品学兼优的人才,主持寺庙。主张健全佛教组织,提高僧侣和信众的德学,积极从事社会文化、福利事业。

第二、财产革命,即经济革命。提出废除财产寺庙所有制,主张寺庙财产为佛教公有,用来兴办教育,培育僧才和从事社会慈善事业。

第三、教理革命,即思想革命。提出剔除佛教思想中之神教、鬼教、巫教等成份,主张建立人生佛教,并作出“如果发愿成佛,先须立志做人”,“人成即佛成,完成在人格”的著名论断。他认为佛教徒首先是一个公民,公民的义务和责任,是建设国家、保卫国家。只有尽了公民的责任,才能谈得上酬报佛恩,福利社会,以佛教徒的三皈、五戒、十善来要求自己的言行。佛教徒不能把信仰当成职业,赖此谋一身一家之生活。信仰是个人的私事,每个宗教徒必须有一个正当的社会职业。他认为从事社会职业,利益人群,造福社会,才是成佛的因行。佛法应是以人类为中心,人生佛教的要点,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仁义代替残杀,以义利代替偷盗,以礼节代替淫邪,以诚信代替欺骗,以节制饮食代替酗酒暴食,做一个人格圆满的人。推而广之,国与国之关系,以和平友好代替战争仇恨。

太虚法师的佛教三种革命之说,是我国佛教史上第一次提出的全面改革方案。为了使佛教能适应现代社会,获得新的生命力,他一生都在不断为改革佛教而努力。

圆瑛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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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瑛大师(图片来源:福州开元寺)

《圆瑛法师年谱》记载,圆瑛法师生活的时代,中国佛教每况愈下,内外危机重重:清末民初,僧团衰败,义学凋敝。同时,西方思想文化借鸦片战争之机传入中国,“以科学代宗教”、“以哲学代宗教”的呼声震天,“庙产兴学”风潮兴起,许多佛寺被改为学校。佛教面临被时代大潮淘汰的危险。

圆瑛法师是从寺院逐级而上,逐步成长起来的,他先后住持福州崇圣寺、宁波七塔报恩寺、天童寺、福州鼓山涌泉寺、瑞峰林阳寺以及南洋槟榔屿极乐寺等多座著名伽蓝,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对于当时佛教界的弊端也了然于心。圆瑛法师认为,佛弟子与其怨天尤人,莫若警觉奋起,整顿清规,弘法利他,重新树立佛教的形象。他力图通过结集强有力的僧团组织,形成和乐清净的僧团,适应社会环境,振兴佛教。

1913年2月,圆瑛法师与寄禅、太虚、谛闲、虚云等高僧联合发起、成立中华佛教总会,这是全国佛教徒联合起来的第一个全国性组织,共有22个支部,400多个分部。1914年,圆瑛法师当选为中华佛教总会参议长。但在袁世凯政府的打压下,1918年底中华佛教总会被迫停止了一切活动。

1927年5月,圆瑛法师在上海成立江浙佛教联合会,并任主席。1929年3月,圆瑛法师联合江浙佛教人士开会,向南京政府要求组织中国佛教会。4月全国佛教会议召开,会议决议成立中国佛教会,宣布中国佛教会的宗旨是:联合全国佛教徒,实现大乘救世精神,弘宣佛教,利益群众。圆瑛大师当选为主席,此后连续担任七届佛教会的的主席和会长。

圆瑛法师认为,欲改变佛教界的状况,必须从佛教教育入手:1、是对民众的教育,须以积极有效的手段,向社会宣传佛教的真理,使世人明了佛法的根本思想是积极入世的,而非消极避世。2、也是最根本的,是对僧尼的教育,无论培育大批寺庙管理人才,还是养成大批通宗通教的研究人才,都离不开僧伽教育。

创办学校,让青年僧众接受学校化、现代式的教育,以教育昌隆佛法,进而改造世道人心,这是中国佛教史上的一大转折点,对民国佛教的复兴及现代佛教都有直接影响。

圆瑛法师先后创办了宁波接待寺佛教讲习所、宁波七塔报恩佛学院、福州法海寺法界学院、槟城佛学研究会、上海圆明讲堂楞严专宗学院、上海圆明讲堂圆明佛学院等僧伽教育机构,五十余年孜孜不倦,培养出了一大批弘宗演教的大德高贤。

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在香港、南洋等地的教友和弟子,纷纷函电催促圆瑛法师到海外安度余生,他皆婉言谢之,回复说:“我是中国人,生在中国,死在中国,绝不他顾。”他对他的弟子说,佛教徒应适应时代的需要,与时代并进。他深切体会到佛教与时代、与国家、与社会相适应的重要性,体悟到“爱教必须爱国”的真理,坚持留在中国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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